Sufficient-Survey704 | 1 points | Nov 10 2021 15:03:27

高中的时候,写的一个短篇小说,假如没有人爱你的话,那你就虚构一个吧。

       我叫余曙,认识的人大多都叫我老鼠,也有人叫我鼠。我并不觉得这个外号难听,尽管我在一些人眼中内向,孤僻,离群索居,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个略带戏谑的外号,但我喜欢。这总会让我想起夏天的暴雨,被冲刷后的街道,人们躲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里,躲在房间,就像是他们嘲笑过的老鼠。
      卡夫卡说,孤独生活又想跟外界有点接触的人,没有一扇对着巷子的窗户是不行的。对我来说,郁安就是我的窗户,我们在一起六年了。我和郁安是怎样认识的,总有人会问我,就好像我在刚上大学就有交往很长时间的女友一样,总是会引得同寝室室友好奇,“是高中同学吧。”,他们总会在想破头皮和我的默不作声中,自行脑补出真相似的。“在不同大学,这样的感情可不容易保持长久。”,他们像是劝诫或者是开玩笑似的嫉妒口吻说出这样的话。
       但我知道郁安是不会离开我的,就如同我离不开她。在私人电影院里,我们看着伍迪艾伦的曼哈顿,就像是伍迪艾伦在马车里对那个十七岁小女孩说的情话一样,她把头埋到我的胸口然后不停吹气,“你知道古希腊人都说人是有两个脑袋,两个心脏,两只手四条腿,像个圆球似的吗?”“我们就是那个圆球,是对方的另一半,比起世界上其他人来说,我们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,是即使死掉也不肯放手的幸福,你知道吗?”她说情话的时候,总带着孩子的稚气。
      “你相信宿命论吗?我见到你的瞬间,就知道无论如何这个男孩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”她一向直爽到坦率,以至于我成长过程中将她不自觉的当做衡量世界的标准,在很长时间里,我一直愚蠢的认为,人人都像她这样的,对亲密的人保持诚实,就像是我把和郁安在一起的日子,当做是整个世界一样,那个年纪,无论是英国脱欧,特朗普当选,中美贸易战这类国际上暗流涌动的事件,我和她都统统不关心,我们只是在乎彼此,一些互相喜欢的书,柯兰西和布布,我们养的一只蜥蜴和一只被遗弃的瘸腿蓝猫。
     在江边,我们找到了一个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,一个废弃的工厂,我们打扫了里面的清洁,郁安从家里拿来一个浅蓝色的吊床,和几个布垫。我拿来一个塑料桌,一个还能响的从二手市场里淘来的音箱,偶尔带一些酒和汽水零食。我坐着,她躺在吊床上。在一起谈天说地,喝酒,跳舞,唱歌,一起坐在江边的石头上抽着烟,看着太阳落下来,黄昏时粉红色的天空。我们默契的沉默,她从不会问我爱她吗,我也不会。
        布布是我们在游乐场里的垃圾桶旁找到的,一只瘸腿的,脏兮兮的奶猫。郁安喜欢去游乐园,喜欢坐过山车,海盗船,我有些害怕,但从来都不会拒绝她,甚至连迟疑都不会有。她看着我在过山车上愁眉苦脸的样子,总会像孩子一样哈哈大笑。比起从小学起的钢琴,郁安更喜欢吹嘘她的另一项特长,在游乐园里打气球,无论成绩是好是坏,在认真打完三轮以后,她总会依依不舍的放下枪,然后在回家的车上,她认真的盯着前方,双手做出拿枪的姿势,用嘴咻咻的配音,好似上车乘客的脑袋们是一个个标记的气球。
      我喜欢吉姆莫里森,大门乐队的主唱,他自称是蜥蜴之王。我生日的时候,郁安送给我一只从野外抓来的蜥蜴,取名叫柯兰西,她过生日的时候。我送给她一只涂鸦满树叶和蛇花纹的气弹枪,她气得用枪对准我的小腿狠狠的射了一枪。
      我们总在江边骑车,下雨的日子,躲在屋檐下抽烟,讨论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,例如这条江流向哪里,我们幻想着这条江河涌向四面八方的河道,流向城市,流向无人的荒野,她总是信誓旦旦的说,要骑车一直骑到江的尽头。我们把江的尽头总是过分的美好化,以为这条江的尽头就是世界的尽头,在一套荒诞的逻辑证明之后,我们心照不宣的得出这个美好的谎言结论。
       在这些美好的时刻背后,也有被她藏着的阴暗。她总会在深夜里找我,微信,电话。她在那边无助的哭着,像是接近死亡的呜鸣,而我只会沉静的安慰她,像是和她一样,在夜里,无边的黑暗,我们躺在深不见底的海里。
       我总预感到有一天她的消失,就像是大象这样庞大而沉重的躯体对纤弱死亡的敏感,提前在生命结束之前回到埋葬的墓地,在一些噩梦里,从高楼,从海边的礁石上,废弃工厂里,狭窄的管道中,她像是断线的风筝,那样纤细,那样轻浮,仿佛是一片羽毛,融化在天白茫茫的尽头。
       她消失了,彻彻底底的消失在我的生活,我的记忆大块大块的模糊,像是发了高烧,做了一场冗长的梦,她的一切消失,顺着太阳和那条流向世界的尽头的河,一点也不剩,彻底消融。我旁敲侧击的问身边的朋友,是不是还记得那个叫郁安的女孩,他们总是用诧异的眼神向我发出疑惑,这不是你说的你女朋友的名字?我们也只是听你说起过,从来没有见过而已啊。
       我跑到江边那个废弃的工厂,一片空旷,灰尘已经重新将这片空间铺满,柯兰西,布布,像是随着郁安一起消失。回到家,我像是死掉一次一样,从房间里找寻着郁安存在过的线索。只有一个日记本,一些简短的片段似乎像是曾经发生过的回忆纪实,日记的最后一页,郁安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再见,一个像是土豆一样的笑脸。她最后的签名,郁安。
     毕业前的一门选修,短学段的课时,那个教心理实践的老师,在台上讲着,心理是指导人们通向美好生活的精神力量,对生活的热爱,也是我们活着的证明,对未来那个心理的另一半,你们有什么想法呢。
      我被抽到上台,像是和消失的,在世界尽头的郁安对话一样,斯普特尼克号的发射,我和她心与心的信号连接,我有些发颤的念出,博尔赫斯环形废墟的最终谜底:她是一个绝对可爱的百分百女孩,是希腊人所说的,原本是圆球,最后被分开的,和我百分百切合的另一半身体。她是投影,是幻灭,是美与狡黠的精灵。我突然听见郁安的声音,她接下之后我的话语,我不愿说出的那个秘密:是我沉默的编织和她的经历代替我已经模糊和钝感的记忆,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已经分不清楚了,我听见她的声音,幻影的四肢也逐渐成型,她被我孵育,被我需要而出。我在我的体内建造环形废墟,一所宫殿,神圣庙宇,没有祭祀和信徒,我们日复一日的在里面嬉戏,拒绝外界的真实,以爱为食,她轻飘的问我她是什么,我抱住她,沉静回答,你是我的世界,你是我的全部。

[-] freedom_truth_q | 1 points | Nov 10 2021 15:16:09

能直接发出来吗,这样读有点像在读卷轴一样

[-] Sufficient-Survey704 | 1 points | Nov 10 2021 15:21:19

手机不知道长篇怎么发比较好,我也头疼。